——红色教育家培养教师的教师

晋 江 艳

他曾任中共第一所高级干部学校——陕北公学的校长，敌后抗日根据地第一所高等学府——华北联合大学的校长。新中国成立后，他历任东北师范大学、山东大学、中国人民大学三所著名高校的校长，三所高等学府都为这同一个人竖立了铜像，这在中国教育史上堪称奇迹。他，就是无产阶级教育事业的开拓者、红色教育家成仿吾。

1945年春，成仿吾参加了中共七大。8月，毛泽东问成仿吾：“全国解放以后，你打算搞政权还是搞教育呀？”时任晋察冀边区参议长和华北联合大学校长的成仿吾毫不犹豫地回答：“我还是搞教育。”

1952年10月，成仿吾出任东北师范大学校长兼党委书记。刚上任不久，成仿吾就发现，学校过去对于培养新生力量做得很差，重点培养行政干部，教员培养得很少，学校老教师数量过多，约占教师总数的3/4，导致教师队伍青黄不接，直接影响了学校的长远发展。就在这个关键时刻，成仿吾来了！

为解决这一问题，成仿吾立即组织召开校委会。会上，不少领导主张采取简单快捷的“输血法”解决问题，即到关内招聘，或请教育部调拨。成仿吾力排众议，强调，从长远看，这是学校建设的一个根本性问题。“输血”不如“造血”，不能总依赖国家，师大本来就是培养教师的地方，如果师大都没有教师，怎么能称得上“师范大学”？要自力更生，充分挖掘潜力，培养新生力量。一定要下大力气把这一事情抓好，不然就会犯战略性错误。

1953年1月，学校成立了研究部，制订了研究生培养方案，确定20多位教授和副教授为指导教师，从8个系的34个专业中抽调了104名高年级学生作为研究生来培养，毕业后大部分留校。经过短短几年的努力，学校的教师队伍很快壮大起来，同时，学校也开启了研究生培养征程。

在着力增加教师数量的同时，成仿吾还组织制定了教师提高计划，建立“传帮带”机制，重点从教学、科研、外语等多个方面提高教师素质。

成仿吾下决心从各系毕业生和高年级学生中抽调230多人作为助教和实习教员来培养，并帮助他们制订个人提高计划，指定指导教师，规定培养目标、专业方向和培养期限。他要求“新教师必须尊重老教师，老教师必须爱护新教师”，充分发挥老教师在培养新生力量工作中的重要作用。同时，还选派120多名青年教师到国内高等院校和苏联进修。通过建立培养机制，师大教师素质提高工作和助教培养工作进入了有章法、有组织、有计划地发展阶段。

为提高教师的教学水平，成仿吾保持自己一贯的严谨作风，对教学工作要求十分严格。新学期开始，他总要深入各系、各教研室检查教学准备和教师备课情况。学校同时宣布教学纪律——教师上课迟到五分钟即向全校通报批评。这使全校很快形成了严格遵守教学纪律的风气。成仿吾还亲自审批各系教学计划，一有时间就夹着个笔记本到课堂听课，听课范围十分广，文科、理科和外语课都听。有一次，成仿吾连续三周听了中国现代文学史课，任课教授天天备课到深夜，其他同事看他实在辛苦，问道：“您讲得很不错了，怎么还这么辛苦备课呀？”任课教授说：“创造社元老（五四运动后，成仿吾和郭沫若、郁达夫等人先后在日本和国内从事反帝反封建的革命文化活动，1921年在上海建立了著名的革命文学团体创造社）听我讲创造社，不下功夫能行吗？”成仿吾这个听课习惯，带动了各系、室主任都去听课，一时间全校形成了狠抓教学质量的风气。

在狠抓教学工作的同时，成仿吾非常重视科研工作。当时，学校流传着一种言论——“师范院校主要是培养中学教师，科研工作没那么重要”。这种言论一度十分“畅销”。成仿吾听后，理直气壮地说：“这种主张是完全错误的！”不久后，成仿吾就对科研工作明确提出了三点要求：一是科研工作要坚持经常化；二是科研工作要结合教学，以科研带动教学，提高教学质量；三是在学术讨论中要从团结的愿望出发，开展学术上的批评与自我批评，达到提高科学水平、增强团结的目的。

成仿吾精通英、日、德、法、俄五门外语，深知学习外语对大学教师的重要性。他说：“真正做学问，攀高峰，不懂外语不行，就是研究中国文史方面也要懂外文，做些对照比较。”他要求每名教师都要掌握一门外语，鼓励支持大家学习第二、第三外语。为了给大家创造条件，他想尽办法，连续举办了几十期外语培训班，有效地提高了教师的外语水平。多年后，回忆起这件事情，很多人都说：“我的外语水平的提高，要归功于成老！”

经过多年实践，东北师范大学的教师队伍逐渐壮大，一大批青年教师成为教学骨干。教师数量和质量不仅能满足自身发展需要，还能支援兄弟院校。1956年，东北师范大学一次性抽调60多名教师支援黑龙江、内蒙古和浙江等十几个省、市、自治区的高校。成仿吾努力培养新生力量，全力壮大教师队伍的举措，对东北师范大学未来的发展具有深远意义和影响。

1958年8月，教育部调成仿吾到山东大学工作。消息一传出，搅动了东北师范大学广大师生的心。8月25日清晨，当成仿吾一家准备乘火车离开长春到山东大学赴任时，东北师范大学的师生代表很早就等候在站台上。成仿吾与他们一一握手惜别，许多同志留下了热泪，成仿吾也热泪盈眶。感人的场面令所有人难以忘怀。

1986年9月，东北师范大学40年校庆，校园内竖立起了成仿吾塑像。这座雕像至今仍矗立在学校生命广场上，上面镌刻着陈云的题词：“我国无产阶级革命家、忠诚的共产主义战士、新文化运动的重要代表、无产阶级教育家和社会科学家成仿吾”。“没有成老，就没有师大的今天”，这是多少代师大人永远铭记在心的话。成仿吾给东北师范大学广大师生树立了榜样，为教育工作者树立了榜样，为吉林人民树立了榜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