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寻杨靖宇、陈翰章的遗颅

王宜田

　　1948年夏，炎热、饥饿的长春，国共双方的特工进行着你死我活、腥风血雨的情报搏杀战。中共特工们在猎获军事、政治各方面情报的同时，还有一项特殊的任务：寻找杨靖宇、陈翰章等英雄的遗颅。

　　1948年2月，这项任务由东北人民解放军松江军区所属的MP地工小组执行。

　　经过3天的探询，问遍了长春的熟人，地工小组成员李野光一点线索也没找到。这时，MP小组的另一位成员、开设亚光医院（位于长春南广场东二条街）的刘亚光打听到的一个情况：长春医学院（伪满时期的“新京”医科大学，原址在今东北师范大学生命科学学院，旧建筑已拆除）的医疗器械和药物多半是从日本关东军军医部拉出来的，其中，有几颗人头标本，还有人的内脏。”

　　当天晚上，在吴淞路南一胡同12号，MP小组的一个秘密联络点里，MP小组的领导人、东北人民解放军松江军区前线指挥部侦察科长张正平与李野光等人仔细研究、分析这一情况，决定跟踪侦察。当时，长春医学院的师生因严重缺粮已经逃散，学院已被国民党保安骑兵第二旅占据。张正平、李野光等人研究之后，决定让亚光医院院长刘亚光利用业务关系，接近长春医学院附近的骑兵旅卫生队。不久，刘亚光宣布他的亚光医院因故不能维持正常经营，随后采取请客送礼的手段在骑兵旅卫生队当上了中尉军医，并很快与其他军医混熟。有一天，他听一名军医说，曾进入过器械库，里面有不少日本制造的医疗器材，还有几个大玻璃瓶子，里面装着人头标本，看起来真让人害怕。根据这一情报，MP领导人张正平断定，杨靖宇和陈翰章的遗颅肯定在长春医学院。

　　进入9月，国民党守军几乎弹尽粮绝，官兵们萎靡不振，人心慌乱，正是追寻、抢救杨靖宇遗颅的大好时机，张正平要求李野光入城指挥。李野光重新进入长春之后，商定刘亚光利用巡诊的机会寻找遗颅，李广德配合运出的行动方案。

　　一次在夜间巡诊时，刘亚光乘机潜入解剖教室，在微弱的手电光下，经过仔细观察，未发现任何迹象。在将要离开出门时，刘亚光忽然发现还有一个侧室。进入之后，只见一个大型橱柜，里面陈列着用装在玻璃瓶内的人体内脏标本。经逐一观察，看到两个直径8寸多，高有1尺六七寸的圆柱型标本瓶，各装一颗头颅，用福尔马林浸泡、封闭。每个瓶上都贴有纸条，一写杨靖宇，一写陈翰章。终于找到了两位将军的遗颅，刘亚光内心禁不住一阵激动……次日上午，他向李广德汇报。当天，李广德、刘亚光以到医学院拉器械为名，叫上几名国民党士兵，雇车到长春医学院，在把各种医疗器械装上车的同时，趁机把装有将军遗颅的两个玻璃瓶装上车，用旧纱布掩盖好，运到卫生队的前厅。午夜，刘亚光又和他的爱人周玮潜入卫生队前厅，这两个玻璃瓶藏在五官科的门头内。在国民党六十军起义前夕，刘亚光和李广德又将两位将军的遗颅转移到亚光医院，然后又运到建华医院。建华医院是松前指设在长春市内的另一个地下联络点，负责人杜文学医生和他的妻子王淑茹，在没有福尔马林药水的情况下，只好把原来的药水重新过滤一下，再重新装进去，以保证英雄的遗颅不腐烂变质。

　　长春解放后的第三天，即10月21日上午，张正平派人前往建华医院，将杨靖宇和陈翰章的遗颅护送到设在长春杭州路的松江军区前线指挥部。入冬，遵照陈光司令员的命令，由东北军区文工队队长张羽等5人前来迎取，陈光司令员亲自护送至哈尔滨，安放在烈士陵园。

　　何为MP？1937年至1939年之间，以张正平、李雪松为首的伪满国军“铁石部队”中的青年爱国军人成立了抗日救国秘密团体——“满洲人民抗日救亡社”，缩写和代称为：“M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