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毓义，又名李荷，江苏省南通市人。我国著名兽医临床学家、兽医教育家、兽医临床综合学科奠基人之一。1950年4月，他考入中央军委长春兽医学院学习。1955年4月，留校任教。1958年8月，取得硕士学位。1969年9月2日，加入中国共产党。历任解放军兽医大学军马医院副院长、教授、校专家组副组长。他从事动物普通病研究40余年，相继攻克了泛大肠便秘等胃肠阻塞性疾病的世界性难题，创立了马肠便秘病因发病论，提出草食兽胃肠弛缓病理概念，使我国的动物胃肠病研究进入国际先进行列。开拓了动物群体普通病新领域，在真菌毒素中毒病和微量元素代谢病研究方面取得了显著成就。创立了我国兽医临床综合学科，首创了症状鉴别教学（材）体系和病组单元现场教学法。主编世界第一部《动物普通病学》专著。2014年9月12日逝世，终年83岁。

一

　　1932年8月17日，李毓义出生于江苏省南通市城区小保家巷12号。他在家中9个兄弟姐妹中，排行老三。父亲李勤宣是小商人，经营盐、面、纱等生活用品，母亲曹氏在家管理家务，日子过得还算宽裕，9个孩子都曾上学读书。由于各种原因，其他兄弟姐妹都中途退学。李毓义自幼聪明好学，勤奋刻苦，先后在江苏省南通市模范小学、省立南通中学初中部、国立南通高级农业职业学校，读完了6年小学、3年初中和2年高中。

　　1945年春，大哥李毓仁参加了新四军，12岁的李毓义也要跟随哥哥一起参军，可是他年龄太小，部队不接收，为此他伤心了好一阵子。1948年初夏，身为新四军第三野战军某炮兵团连长的李毓仁，考虑炮兵连需要一位炮兵观测员，想到三弟是位品学兼优的高中生，所学的三角和几何知识正为部队所用，就千方百计地动员他参军。16岁的他动了心，但想到尚未完成的学业，只好忍痛放弃。

　　1949年深秋，李毓义正在读高二，恰逢中央军委长春兽医学院在上海联合招生，了解到入学后就可以参军，他毫不犹豫地报了名并顺利通过了招生考试。1950年3月末，他和来自上海的十多位同学坐上火车，历时三天四夜，来到长春。4月5日，他同来自北京、上海、汉口的38名同学一起，剃光了头发，脱去了长袍，换上了军装，戴上了军帽，成为光荣的中国人民解放军一员。从此，他当了一辈子的兵！只是，这里没有大部队，没有扛着枪的战友，也没有硝烟弥漫的战场，这里是一所为军队保障军马的兽医高等学府！据档案记载，他是兽医大学第三期本科学员，前两期是培养各大野战军保障军马的专科短训班，所以，他是兽医大学在长春建校后首届五年制本科学员。

　　李毓义性格开朗，为人谦和，而且健谈。他常说既然自己当了兵，无论做什么事都得有当兵的样儿。1950年10月，抗美援朝战争爆发，作为军人的他，随时准备着奔赴战场。由于兽医大学没有接到参战命令，所以他参战的愿望没有实现。他看到其他战友在战场上战斗，时常为自己不能到前方打仗而遗憾，但他始终敬仰那些赶赴战场冲锋陷阵、不畏流血牺牲，为祖国献身的人。因此，他学习非常勤奋刻苦。学校建设校舍,他不怕脏累专挑重活干，以实际行动来回报在战场上负伤致残、顽强抗敌的革命战士以及为革命事业献身的先烈们。他想尽自己的绵薄之力为祖国的兽医事业做出贡献。

　　大学5年，他学习成绩名列前茅,毕业时5科全优。他爱提问题、爱刨根问底的特性是班级出了名的，在学校和学员队领导那里也挂了号。学校需要挑选首批优等本科生充实教师队伍，时任政治部科长刘永鲁向训练部部长张功甫力荐李毓义，说他的确是个当教师的好苗子，无论是做教师还是搞科研，他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遇事爱提意见不是毛病，反而能促进教学质量提高。1955年4月，经学校研究决定，李毓义留校任兽医内科学教员。

　　留校工作后，李毓义一边工作一边师从祝玉琦做研究生，于1958年8月硕士毕业。在本科和硕士学习期间，他深受留学回国的赵即民老师和一些外籍教师的影响。他认识到，要想博览群书提高自己的学识，必须多学几种语言。于是，他立志要在30岁前学会英语、日语、俄语、德语。他把自己爱提问题、爱较真儿的劲头用到外语学习上，利用5年的时间，完成了熟练掌握4门外语的学习目标。据档案记载：李毓义，能熟练阅读本专业的俄语、英语书刊，参与翻译了西尧夫所著《家畜内科诊断学》和凯得拉维奇所著《兽医毒物学》，两部著作均正式出版；能使用日语、德语阅读本专业书刊，并获得了笔译乙等合格证书。多年来，他始终坚持学习外语，外文词典从不离手。他还受刘文多、倪有煌、祝玉琦、王宪楷等多名老师的影响，铭记他们“言传身教、传承师道，堂堂正正做人、脚踏实地做学问”的教诲；铭记他们“不要学死，要学活、学透，要把基础课和临床课联系起来，把临床各学科串起来……”的教学方法。李毓义把这些老师作为发展和弘扬兽医事业的人生标杆。

二

　　1958年9月，李毓义与美丽端庄、温柔善良的程玉岚结婚。在妻子的支持下，他全身心地投入教学和科研工作之中，程玉岚成了他的贤内助。李毓义常年带着学生在外地进行实践教学,程玉岚在家中把节约下来的粮食分给亲人、邻居还有学生吃，自己却严重营养不良，患了病。1959年，任兽医系内科教研室助教的李毓义，在短时间里除了承担学校所有科班的内科诊断和内科实习课的教学任务，还同时担任56级班主任，带领学生下乡防疫，朝夕在外忙碌，很少回家陪伴怀孕的妻子,就连长子出生也没回家。对此，程玉岚不但毫无怨言，还支持他到镇赉县金屏公社马场下放锻炼。在镇赉马场锻炼期间，李毓义开展的现场教学方法，取得了良好的效果。由于长期粮食紧缺、营养不足，他的身体出现严重浮肿，在这种情况下，他仍然坚持在教学一线，从不叫苦，被学校评为下放积极分子。

　　李毓义在读研究生期间，在祝玉琦导师的指导下，开始了仔猪贫血防治的研究工作。1957年至1960年，他用大量的实验数据证实，仔猪缺铁性贫血为小细胞低色素型贫血，使用硫酸亚铁液灌服治疗有较好的疗效。1960年6月，他到吉林农业大学兽医院调查长春地区初次发生的马的一种流行性不明高热病，通过对典型病例的系统临床观察和临床检验，提出了马传染性贫血的初步诊断，后来经过进一步的临床检验证实了这一诊断的正确性。同期，他与刘志尧和宋有信合作，对52头二月龄吉林黑猪七项血液生理指标开展测定研究，测定出红细胞（RBC）、白细胞（WBC）、红细胞沉降率（ESR）、血蛋白（Hb）和白细胞分类计数，并测定出网织红细胞计数、红细胞直径等7项血液指标的均数和变动范围。1961年5月，他到吉林省永吉县岔路河公社兽医站会诊3例高热黄疸病种马，经过临床和血液学检查，确定为马焦虫病，经治疗种马均痊愈。

　　兽医学科的教学本身是很枯燥的，许多学员对此不感兴趣。李毓义经过不断的摸索，创新了教学技巧，采用启发式、模型式和病组单元的方法进行教学。在教学中他抓住学员心理，做出逼真的教具模型吸引学员们的注意力。课堂上，他讲课风趣幽默，调动学员积极主动思考问题，把抽象的知识点讲得形象生动、通俗易懂，课堂学习氛围活跃，学员们都爱听他的课。他不但是一位风趣幽默的老师，还是学校里出了名的严师。他对学生纪律要求非常严格，在知识点掌握程度上严格把关。每当教学上遇到疑难问题，他都循循善诱、正面引导，直到把问题完全解决。他常说自己非常喜欢教师这个职业，他此生就是为教师而生的，更为自己成为一名教师感到骄傲和自豪。由于在教学上的新颖创意和突出表现，1962年11月他晋升为讲师，1964年被学校评为“郭兴福式教员”，并列为教研室的重点培养对象。

　　李毓义的教学成果，与他对兽医学各科的理论基础内化于心是分不开的。他自留校任教以来，一边搞教学，一边搞科研，一边致力于编写兽医相关学科的教材。1961年，他参编并出版了《兽医临床诊断学实习指导》；1962年，参编东北协作区《家畜内科学》教材，参编并出版《兽医手册》；1964年，参编《家畜内科学》学校试用教材；1966年，参编《内科学》的教学大纲和教材。从1970年开始，他参加学校教材编审工作。

　　李毓义是个工作狂，为了工作，他把个人生活和家庭放到了一边。在儿子出生时，他没有陪伴在妻子身边，当妻子再次临产时，他还是一心扑在工作上舍不得早离开一刻。兽医大学与妻子生产的208医院仅一墙之隔，他却委托别人随时告知医院的消息，当他得知刚刚出生的女儿的心脏有问题时，才急忙放下手头的工作奔到医院，幸好听医生说是个小问题，孩子大一些是可以自行康复的，他的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李毓义在教育子女方面可称得上是严父。他对长子李东平的教育非常严厉，教育儿子：长大后承担起对国家的责任、对家庭的担当,要求儿子“无论做什么都要有个样儿”。在儿子很小的时候，他就要求吃饭不准剩饭，不但碗里的饭要吃干净，掉在饭桌上的饭粒也要捡起来吃掉。他常跟儿子讲农民干活不容易，不能浪费粮食。在儿子上小学练字的时候，他每天都为儿子写一页字头，然后要求儿子工整写完。当儿子稍大一些后，他要求儿子照着字帖练。在他的严格要求下，儿子练就了一手好字。他还经常亲自为儿子整理抄写常用的成语解释和作文提纲，使儿子的写作能力有了较大进步。有一年开学，儿子拿着3元学费突发奇想，想改善一下生活，就自作主张到副食商店买了一只猪肘子，兴高采烈地跑回家，他见状给了儿子一记耳光，同时严厉地告诫儿子：“做人要诚实，学费就是学费，想吃肉可以说，不能擅自做主！”他的严格教诲，让儿子铭记于心。

三

　　1970年8月，作为兽医大学军马医院副院长的李毓义同时承担本科生、短训班的教学任务。此时正处于“文革”后期，各个教研室补充了一批工农兵大学生。这批大学生文化基础差，为了弥补他们的文化课和专业知识的短板，李毓义积极鼓励他们参加学校组织的基础课“回炉班”和英语、日语学习班，要求他们与本科生一起学习。他几乎每天都陪伴在这些大学生左右，夜晚还深入宿舍督促检查青年教师的业务学习，一旦发现有人贪玩儿没有学习，就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对其进行说服教育，直到对方心甘情愿地坐下来学习为止。为了加快提高青年教师的临床实践能力，李毓义规定新毕业的青年教师必须参加半年以上的临床诊疗工作。为提高学校的师资水平，他还在1978年恢复研究生招生后，鼓励并支持青年教师报考研究生。

　　李毓义从20世纪70年代开始致力于兽医内科常见病、多发病的研究，在动物胃肠病、血液病、中毒病、代谢病，尤其是马骡肠便秘防治研究方面取得成就。他常被各个学校、单位邀请做学术报告。1971年至1973年间，他针对“马贫血、水肿、呼吸困难、腹痛的症状鉴别诊断思路”“马消化、呼吸两系统疾病鉴别诊断思路”等学术问题做了多场报告。1975年，他接受昆明军区、北京军区后勤部卫生部的邀请，为他们培养兽医人才现场讲课并做临床诊疗指导。他的博学多识，在军内外兽医界闻名遐迩。他在授课中表现出的艺术性和技巧性更为业界所称道。

　　李毓义在校军马医院工作期间，积累了丰富的临床经验，在发现新病症上有敏锐的洞察力。1979年3月，附属兽医院一例疑难病驹前来就诊，主要临床表现为可视黏膜红色发绀，他一看就知道不是一般的病症，他把这匹病驹列为重点观察诊治病例。他最初通过对红细胞各参数指标的检验，初步确诊为红细胞增多症；又通过对血浆总蛋白、血浆总容量、红细胞总容量、全血容量等的测定，以及骨髓细胞像分类计数，进一步确诊为绝对性红细胞增多症；最后通过动脉血氧饱和度等的血气分析以及病理解剖学和病理组织学的检查结果，最终确诊为真性红细胞增多症。女儿李鸿清晰地记得这段往事：那是1979年的暑期，父亲几乎天天都拉她出去散步，每次散步的目的地只有一个，那就是去他的马厩。马厩散发着浓烈的气味，一般人刚接近马厩就得捏着鼻子赶紧逃离，他却毫不在意，为观察病马，在马厩里一坐就是一天。有时他会脱掉上衣，卷起裤腿，只穿着破了洞的背心，浑然不觉身上已沾满泥土和草屑，在他的眼里只有生病的马匹。李毓义经常一边走，一边对女儿说他新发现了一种马的疾病——马真性红细胞增多症。李鸿看到父亲拍着马的样子，就像见到老朋友一样，她仰望着父亲，听着父亲的讲述，心里特别佩服父亲的执着和伟大，感觉父亲天生就是一位出色的军马医生！通过几个月的昼夜探究，李毓义制定了“定期给马放血”的治疗方案，这在当时是最佳的治疗方案。在1981年3月，他代表兽医大学在兽医学会年会上做了《马真性红细胞增多症》的学术报告。经查阅国内外文献，专家发现这种病症当时未曾有过报道，属世界首例。此项发现，在世界上填补了动物血液病的一项空白。

　　很多单位都慕名来请李毓义去授课或做学术报告。1980年5月，他受济南军区兽医专业短训班邀请，承担马腹痛病等内容的教学工作。1980年8月，他分别为北京军区检疫所和河南安阳农校的进修生，进行为期一年的《家畜内科学》培训。1981年5月，他在全军军马卫生专业会议上，代表兽医大学做了《马骡肠便秘研究现状和动向》的学术报告，同时给黑龙江“八一”农垦大学的进修生讲授《兽医内科学》。

　　自20世纪80年代初，李毓义分别担任了校学术委员会委员、动物普通病学分委会主任、教育研究委员会委员等多项职务；1985年开始在军内和国家学术组织兼任多种职务，成为第四至七届全军医学科学技术委员会委员，中国兽医内科学研究会东北分会第一届理事会常务理事，全国兽医内科研究会副理事长，中国畜牧兽医学会理事，《中国兽医学报》副主编、主编，《科教兴农丛书》编辑委员会专业技术顾问，《中国军事训练百科全书》条目撰写人，国家发明奖、科技进步奖委员会评委；先后被东北林业大学、安徽农业大学、安徽省农业科学院聘为客座教授等。李毓义是军内外兽医界公认的一位名师。

四

　　李毓义擅长做教师、搞研究，却不擅长当官。1978年他卸任校军马医院副院长一职，当起了78级兽医本科生的主讲老师。他对学生特别好，把学生像对自己孩子一样看待，在新学期还没开学的时候就记熟每个学生的名字、家庭情况和属地来源，这不仅要有好的记忆力，更重要的是投入了很多的情感。他备课非常认真，精益求精，教学态度十分严谨，即使是他非常熟悉的内容，也要仔细准备。他常说：“做教师就应该认真严谨，一丝不苟。要为人师表，容不得马虎对付混日子，容不得没有事业心，容不得误人子弟。”他在指导青年教师时，常常直言不讳地指出问题，有时会毫不留情面。但是，青年教师们都欢迎他的指导。从1980年开始，李毓义多次被学校嘉奖，先后获得优秀教学成果奖和优秀教员、优秀传帮带工作者等荣誉。1983年4月，他被吉林省畜牧兽医学会评为先进科技工作者。

　　李毓义在业内是出了名的拼命三郎。1983年10月，他晋升为副教授后，集中全部精力投入“马骡肠便秘防治”的研究之中。这是一个在5年前就开始研究的课题，李毓义和熊云龙带领内科教研室的宋有信、王哲等人，致力于马骡肠便秘防治以及马骡危重肠便秘的治疗等课题研究。该项目是解放军总后勤部科研计划重点项目，是“六五”科研规划重点课题和科研规划攻关课题，李毓义是项目组负责人。据原课题组成员、现任中国畜牧兽医学会兽医内科学与临床诊疗学分会理事长王哲（原吉林大学农学部副部长）回忆：“当时，李老师正因青光眼手术需要住院治疗。为了不错过病马发病季节，他在病情稍微缓解后，就出院带领课题组投入了研究工作，整整三个月没有休息，还利用早晚时间到门诊收集病例，及时观察疗效和整理病志，发现病情恶化及时抢救，经常忙碌到深夜。他为了准确判断马大肠便秘的治疗效果，一天为马匹做数十次直肠检查，随时进行临床观察。为了便于观察，他几乎全天置身于马厩中，随处而坐，浑身上下沾满了灰尘，全然不顾脏臭蝇虫，毫不顾忌天气炎热，全然不觉胳膊晒得黝黑、脱皮和皲裂……”李毓义通过对大量实例及数据的研究，提出并证实马骡肠便秘的病因论证和发病论假说，提出并建立“草食兽”胃肠弛缓病理概念，开辟草食动物胃肠疾病研究的新途径，创立碳酸盐缓冲合剂，阻断交感神经干等马骡肠便秘的病因发病机理疗法，确定病因、发病机理、诊断和不全阻塞性肠便秘治疗研究及其他分课题肠便秘治疗的具体实施等。此系列成果与当时国内外现有疗法相比具有较大创新性，处于领先地位。据济南、新疆等五大军区后勤部的应用报告，军马肠便秘发病率和死亡率明显下降，尤其解决了内蒙古草原地广人稀、边远地区军马医疗的难题。据1988年末各军分区后勤部的诊疗情况及经费统计报表显示，12年累计节约军费支出31776万元。

　　20世纪七八十年代，在川、粤、赣和鄂豫皖等地区均有牛“烂蹄坏尾病”发生，并且一直没有得到有效的诊治，关于这种病的致病真菌也不明确。1986年3月，李毓义课题团队深入到鄂豫皖革命老区，对牛发生的“烂蹄坏尾病”进行流行病学深入调查，对病因菌分离、鉴定，在动物发病试验、致病真菌毒素提取分析与鉴定，以及防治措施等方面进行研究，历时8年时间，终于发现其病因是由“弯角镰刀菌及其毒素麦角甾醇类物质”所引起的霉稻草中毒，并找出了病原、病因，制定了相应的防治措施，基本控制了该病的流行。仅以金寨县为例，平均每年减少经济损失221万元。此项研究在国内外属于首次发现“弯角镰刀菌”对动物的致病性。

　　李毓义于1987年2月晋升为教授，1987年出版专著《马腹痛病》，两年后，此书被翻译成蒙文出版。1987年9月他被授予“从事国防教育事业30年”荣誉勋章，1988年荣立三等功，并获得吉林英才奖章。随后他辞去教研室主任一职，专心科学研究，同时著书立说。在8年的时间里，他克服眼疾，主编并出版《动物血液病》《动物普通病学》《兽医内科学》等专著。

　　李毓义承担的课题经费数额很大，但他为了节约经费，在差旅费上是能省则省。有一次，他出差时，舍不得买卧铺票，让女儿为他买硬座车票，女儿心疼他想自己贴钱买卧铺票，都被他拒绝了。他说：“短途，一会就到了，用不着买卧铺票，能给国家节约点经费做大事用。”他把节约下来的经费都退还给了国家。他就是这样的清廉，心无旁骛地搞了一辈子的科研。

　　1993年1月，李毓义荣获教育部颁发的突出贡献荣誉证书。1993年9月起，他担任中国人民解放军农牧大学专家组副组长，组长殷震于2000年7月18日因公殉职以后，专家组各位成员及学校领导一致推举他为专家组组长，都被他婉言谢绝了，他非常低调和谦逊，只做副组长。

五

　　李毓义在兽医综合学科方面取得了以下成就：确定并定义了兽医临床诊断上的五个新体征，即心肺杂音、肝脏搏动、心包胸膜摩擦音、假性心包拍水音以及气道短促吸气音；增添了兽医著作中的四个新篇章，即“动物遗传性疾病篇”中的遗传性受体病、遗传性维生素病、遗传性微量元素病，“神经系统疾病篇”中的自主神经病；倡导推荐了两门新学科，即兽医症状鉴别诊断学和兽医病变鉴别诊断学，先后获国家和军队科研进步奖15项。2001年由他主编的动物医学著作《动物免疫——遗传病学》出版，2002年由国家自然科学基金资助的专著《草食动物胃肠弛缓》出版。在他几十年的教学科研生涯中，参加编撰《中国农业百科全书（兽医卷）》，任《现代英汉畜牧兽医大辞典》的编委，参编和审校《动物营养代谢病》等著作，出版著作共计550多万字，发表论文近70篇。作为主编，他反复查阅资料，对工具书中的谬误一一进行订正，细致严谨到每一个字以及引用的英文参考文献。一直跟在李毓义身边工作的张乃生（原吉林大学畜牧兽医学院院长、现任中国兽医协会动物诊疗分会会长）深受感动和鼓励，他说：“老师之所以取得如此丰硕的学术成就，除了对科研的严谨执着外，更重要的是老师的科研课题都是从生产实践中来，为解决生产中的问题而进行科学研究的。恩师常跟弟子们说：‘人生短暂，能解决一两个重大科技问题就可以了，不要东一下西一下，图拿钱、瞎报题，怎么向国家交差！目标既已选定，就要坚持不懈，坚决拿下，不要半途而废；坚持未必成功，放弃必定失败。’这种科学态度、科学精神和科研思路，是我们做人、做事、做学问的标杆、榜样！”

　　李毓义从教以来，共培养兽医学科研究生、本科生、进修生千余人，先后完成30多期培训班的授课任务。他教过的学生桃李满天下，很多人在各自的工作岗位上创出了佳绩。李毓义先后获得长春知名教授、总后勤部科学技术一代名师、总后勤部科学技术伯乐奖等荣誉。在他69岁时，晋升为技术二级，当上了文职将军。《吉林百科全书》记载：“李毓义，中国著名兽医学专家和兽医教育家，兽医临床综合学科的主要奠基人。”

六

　　2003年2月，71岁的李毓义光荣退休。已是满头银发的他，衣着简朴，和蔼可亲，静静地坐在教室的角落里，认真倾听年轻教师的讲课，记着笔记——“应进一步注重教案编制工作；应进一步讲究启发式教学方法；应进一步做到精讲，以保证多练……”在年近八旬时，行动不便的李毓义仍坚持乘坐公交车往返于家与吉林大学和平校区之间，做着没有任何报酬的义务教学督导员。他笑称：“要忠于党的教育事业，要严防死守‘不贪生怕死，不伤天害理，不贪赃枉法’，守住这条革命人生底线，才能一辈子睡好觉。”他认为，跨世纪专业人才健康成长必须摆正“政治与业务、理论与实践、工作与实践、一专与多能、现实与未来”等五个关系的经验，在长期的教学实践中形成了“德才兼备德为先，能说能做干为本”的重德、从严、务实的应用型专业人才培养模式。

　　李毓义夫妇于2010年搬到北京总参干休所。突然闲下来，他感觉很不适应，在他心中长春才是他的家，他的家在老兽大！到北京后，下象棋成了他的最爱，每天都要下一两盘棋，其痴迷程度不亚于搞科研，经常因下棋而废寝忘食。他还常常翻阅爱看的外语词典，厚厚的词典里面画满笔道，写满了注释。老伴儿程玉岚说“他这辈子光词典就用烂了十几本”。他是孩子眼里和蔼可亲的大胡子爷爷，还是亲友当中著名的男中音。晚年的李毓义经常幽默地说他身上长着两个十分奇特的怪胎：一个是当了一辈子兵，没打过一次仗，居然当上了将军；一个是学了好几门外语，只会看洋书找文献，竟然没出过一次国。晚年的李毓义还练起了书法，至今在简朴的家中还保留他伏案写下的墨宝“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这是他最欣赏的诗句。

　　2014年9月12日，李毓义逝世。在追悼会上，数百人饱含着对李毓义的深切怀念前来吊唁，全国各地30多个单位和因故不能亲往的学生们发来唁电，这些电文中饱含对李毓义的褒奖。长春市政府顾问景在新（原兽医大学校长）少将在怀念李毓义时说：“我与恩师多年的工作中，心中感触最深刻的有三个方面：第一，尊重个性，不忘共性——教书育人是教师的使命，传授知识是共性，但一位好教师在传授中有其表率的个性，李毓义就是我们学校尊重个性、不忘共性的典范。第二，没有打折扣的话——言出必行是话语真正的分量，说到做到是一个人信用的褒奖，大家公认他就是说到做到的模范践行者，他要求学生学习要严谨，而对自己更甚之，所以在毕业多年的学生心中，永远印刻着老师严谨的烙印。第三，不完美也要精彩——一个人不可能让所有人都满意，而他做到了在他最重要的方面，传授知识上做到最好。而今，我仍时常怀念师恩，品味和享受恩师给我一生的精神财富。”

　　李毓义在逝世前，拉着儿子的手一再叮嘱：“做了官，一定要做好官，要做公正勤勉的官。千万不要买官卖官，做事要对得起自己的职责和良心。”他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也不忘记自己是一个共产党人，当医生说他的心脏瓣膜病变很特殊有研究价值时，李毓义毫不犹豫地当场决定，死后把自己的心脏捐献出来供医学研究，并笑着说“这是我能为科学做的最后贡献”。他还叮嘱家人，不要抢救，要平静地去世。

　　李毓义病逝后安葬在北京八宝山革命公墓，在其墓碑上镌刻着“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地”，引人深思。这十字碑文，也正是李毓义一生的真实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