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图南在吉林的革命与文化“进行时”

王宜田

　　骷髅意味着什么？鲜花代表着什么？不言而喻。骷髅，常人见之而生恐惧、恶感，躲之唯恐不急，安能当作饰物、摆件而放在书桌上？鲜花则人人欲得之，珍惜有加，欲常开不败，又怎能忍心把她与骷髅放在一起？

　　90多年前，楚图南到长春吉林省立第二师范学校任教时，在自己寝室的书桌上就把这两件东西放在一起，一件是洗刷得白惨惨的骷髅，一件是插在瓶里的鲜花。这令他的学生们惊奇不已。当学生们忍不住问他时，他从容地解释说：鲜花表示对美好未来的向往，表示对革命取得最后胜利的坚定信念，骷髅表示为革命事业不怕牺牲，抛头颅、洒鲜血在所不惜……

　　楚图南（1899-1994年），中国文化名人，著名作家、文学翻译家、书法家。新中国成立前，足迹遍布大江南北，曾任暨南大学、云南大学、上海法学院教授。就是这样一位名人，却受命另一位中共名人——李大钊之命，奔赴东北，播散革命、文化火种，从而在吉林党史上写下重要篇章。图为楚图南

　　1926年春，楚图南加入中国共产党。奉李大钊之命，实行“广种薄收”战略，到东北拓荒播火。在传授文化知识的同时，传播革命火种，宣传马克思主义。楚图南先后在哈尔滨三中、六中、吉林市的省立女中、吉林六中、毓文中学、省立一师、省立一中、吉林五中及长春省立二师任教。

　　1929年，楚图南到长春吉林省立第二师范学校担任三年级的班主任，团结一批进步师生在他的周围。他们组织读书会，阅读《哲学的贫困》《费尔巴哈论纲》《母亲》《铁流》《蟹工船》《七个被绞死的人》《雨丝》《拓荒者》等马克思主义著作和进步文学书刊，还组织演讲会。演出有进步思想的剧目，开办秋声书社，创办《秋声》《灿星》校刊。这些活动犹如春风吹进了二师，给二师带来了生机和活力。学生们更是爱慕、敬仰他，楚先生给他们留下了“惊奇”的印象。

　　1930年11月初，楚图南因为震惊东北的“吉林五中共产党案”被捕。当时他正在哈尔滨女一中任国文教员。东北军阀当局以“宣传赤化、鼓动风潮”的罪名，在吉林、长春和哈尔滨同时开始了大搜捕。在吉林五中逮捕了学生方秀春、卞楚樵、黄受天和教员郑孝洵、教务主任谢雨天、校长肖汝纶(肖博夫)，在长春逮捕了第四小学教员郑健(郑康)。

　　楚图南在哈尔滨被捕，带着脚镣被押到吉林监狱，作为共产党要犯单独关押。敌人组织一个专门机构——吉林临时军法会审处——审讯他们。所谓审讯就是严刑逼供。黄受天受刑最重，他的手被打得肿起很高。黄受天很坚强绝不招供。大家谁也不承认自己是共产党员。敌人找不到“证据”。最后，只好以“宣传与三民主义不相容之主义及不利于国民革命之主张”的所谓罪名，分别判刑。楚图南被当作“共产党要犯”，量刑最重，被判11年。

楚图南

　　监狱的条件非常恶劣，大小便都在屋内，臭气薰天，冬天没有取暖设备，睡凉炕，吃发了霉的冷高粮米饭。

　　面对拷打和死亡，楚图南并没有失去生活和斗争的勇气，而是践行着自己对革命信仰和组织的诺言，以强大的内心力量，“扪着铁的严肃，在死的战栗，也是在死的大宁静中”给青年朋友们讲历史、讲文学，并翻译完成20万字的《查拉斯图拉如是说》一书。接着又翻译了尼采的《看哪，这人》，1932年还写完了小说集《没有仇恨和虚伪的国度》。

　　狱中的楚图南让我们看到了革命者的坚强，更让我们看到中国文化人的坚忍和追求，也看到了李大钊“广种薄收”战略的成效。

　　1934年，伪满洲国皇帝溥仪登基，实行大赦。楚图南和他的学生们走出监狱，离开东北。

　　回到关内的楚图南继续以骷髅的坚强和鲜花的馥郁，从事革命和文化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