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市委党史研究室征研一处

　　殷震，原名殷之士，1965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兽医学家，教育家，中国兽医病毒分子学开拓者之一，我国动物病毒学研究的奠基者，我国重点学科——传染病与预防兽医学学科杰出的带头人，中国工程院院士。历任华东军区兽医学校教员，中国人民解放军兽医大学（今吉林大学）助教、讲师、副教授、教授、校专家组组长，中国人民解放军基因工程实验室主任。先后兼任国务院学位委员会学科评议组成员，国家攀登计划项目专家委员会顾问，国家科学技术奖励生命科学学科评委会评审委员，中国人民解放军医学科学技术委员会常委，中国微生物学会病毒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委员，中国免疫学会兽医免疫学分会名誉理事长，中国畜牧兽医学会常务理事和传染病学分会理事长、中国生物技术研究会副主任委员，《中国兽医学报》主编，《病毒学报》副总编，云南农业大学、扬州大学、宁夏大学和汕头大学客座教授，南京农业大学荣誉教授，兽医生物技术国家重点实验室学术委员会副主任，云南省热带亚热带动物病毒病重点实验室学术委员会主任，美国华盛顿州立大学合作科学家等职。1995年当选为中国工程院院士。主编了我国第一部《动物病毒学》，编著、译著专著20余部，发表论文100余篇。先后取得科研成果20多项，其中7项获国家和省部级科技进步一、二等奖，7项获军队科技进步一、二等奖。完成和指导完成重大科研课题10余项。曾承担国家“863”计划、国家攻关、国家攀登计划项目等重大课题10余项。他率先在国内同类院校中开展了基因工程和细胞工程等高技术研究，在国际上首次于实验室内实现了不同属病毒基因的细胞内重组，并在国际上首创转基因家兔的自体植入技术。他主持建立的具有国内领先水平的基因工程实验室，在转基因动物研究领域形成了独有的特色和优势。他领导的预防兽医学学科始终保持国内领先，并在国际上占有优势地位。他先后培养了大批博士、硕士研究生，其中多名成为著名的专家教授和国家“863”课题等重大科研课题主持人。他创立的“培养高科技人才群体立体式教学法”，为高科技人才培养做出了杰出的贡献。曾获得全国教学成果军队级一等奖。先后荣立二等功1次，三等功4次，2次被评为全军优秀党员，1次被评为全军优秀教员。1990年首批享受政府特殊津贴，并被国家科委授予“全国优秀科技工作者”称号。1996年被总后勤部评为“一代名师”。1999年荣获军队“专业技术重大贡献奖”。2000年7月18日在赴哈尔滨公出途中遭遇车祸，不幸以身殉职，享年74岁。

　　殷震，1926年6月28日出生于江苏省苏州市吴县甪直镇。1949年6月，殷震于江苏南通学院畜牧兽医系大学毕业后，踏进了人民军队的大门。殷震入伍后的第一个单位是驻南京桥头镇的华东兽医学校。这所兽医学校创建于1946年3月，当时正是人民解放战争全面铺开的艰难岁月。1949年春天，华东野战军整编为第三野战军，学校划归三野后勤部卫生部领导，定名华东兽医学校。在华东兽医学校，殷震最初担任解剖学和微生物学两门功课的教学。1953年，华东兽医学校并入长春解放军兽医大学。殷震也随校离开江南的故乡来到北国春城，被任命为兽医大学的讲师。

　　在新中国初建时期，由于帝国主义势力的严密封锁，我国在国际交往中采取向苏联“一边倒”的政策。以斯大林为首的苏联共产党和苏联政府，曾经给中国大量援助，派遣了大批各行各业的专家支援中国的社会主义建设。长春兽医大学也根据总后勤部兽医局的要求，大力学习苏联的教学经验，翻译苏联的教科书，迎来以拉克吉洪诺夫为总顾问的苏联专家组，拟定相应的教学大纲和教学计划。因为工作需要，殷震又开始学习俄语。从头掌握一门新的语言，而且要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就熟练掌握，许多人都感到十分困难。但是殷震按照特定的速成学习方法，凭借自己的英语基础，只用了23天就基本掌握了俄语阅读能力。他借助词典，遇到疑难问题就向东北地区苏联专家组总顾问拉克吉洪诺夫和中国女翻译请教。结果，殷震不仅准确、顺利地翻译出俄语教材，而且担任了兽医大学的编译科长，先后翻译出了十多本俄语教材和参考书。除此之外，他还帮助、辅导教研室的许多同志阅读外文书籍。那段时间，正是殷震风华正茂、生命里最旺盛、经历最充沛的时期，也是他知识积累开始成熟的时期。这段时间的学业积累，让殷震在以后的几十年科学研究与教学事业中，一直受用不尽。20世纪60年代初，苏联撤走了所有在华专家，然而此时，殷震已经具备了独立支撑业务的能力。

　　1956年夏天，解放军兽医大学移交地方，全体教职员工集体转业。校名改为长春畜牧兽医大学。1958年，北安农学院、长春农学院并入，改名为长春农学院。1959年，随着长春农业机械化专科学校的并入，学校又改名为吉林农业大学。

　　20世纪50年代，国家农业部委托教研室主任、一级教授杨本升主编一本《兽医微生物学》教材。就在刚领任务不久，杨本升接到上级通知，要到市政协参加高级知识分子的学习。杨本升便把主编这部教材的任务委托给了殷震。殷震欣然受命担任教材的主编，但一部几十万字的巨著，工作量绝不轻松。他一章一章地统稿，有些基础不行的就自己重新编写。得益于多年来扎实的专业基础和较好的文字功底，终于使这项大工程在1961年圆满竣工。这部《兽医微生物学》是中国第一部系统讲述兽医微生物学知识的专著，直到今天，仍然是许多兽医必须要看的教科书。

　　改革开放的新时期使殷震感到如鱼得水，他以强烈的责任感和使命感，付出了比一般人多出几倍的努力和汗水。凭借精通外语的老底子，殷震不仅拾起了因“文化大革命”而“搁浅”的老课题，而且专门深入了解了近年来世界发达国家正在研究的新课题。他如饥似渴地阅读、思考、钻研……一般人每天工作8小时，殷震往往工作12个小时。有一段时间，学校一些教学科研人员的英语水平很难适应改革开放形势的需要，英语基础扎实的殷震便主动办起了英语补习班。为了办好英语补习班，殷震从各种教科书上选复杂句法、复合句子，自己编写了一套教材，而且亲自动手用蜡版刻出来。这套教材被许多“学员”一直珍藏着。殷震没白没黑地上课，不厌其烦地教，使这些“老学生”们的英语水平实现了艰难的“起飞”。就这样通过一期的学习，学员们基本上达到可以借助词典看书的程度。

　　1981年，当殷震得知世界上有一股研究转基因动物的潮流，立即被这一新的课题吸引住了。主攻方向既然已经选定，殷震便像带领部队冲锋陷阵的指挥员一样，带着自己的助手和学生们义无反顾地奔向前去！在殷震的主持下，兽医大学成立了中国人民解放军基因工程实验室和动物病毒实验室，它们都是国家重点学科——传染病与预防兽医学的重要组成部分。同时，兽医大学也成为国家首批具有博士、硕士学位授予权的单位。殷震制订了以科研课题为龙头、科研人才培养和实验室建设三结合的学科建设方针，在完成科研任务，取得科研和人才培养成果的同时，也使实验室条件和技术设备得到进一步的充实和完善。

　　经过殷震的辛勤耕耘，一个颇具规模并有较高学术水平的实验室壮大起来。它既成为“863计划”国家高技术课题、全军“八五”协作攻关和重点课题、国家自然科学基金课题的承担单位，又是全军医学重点实验室和国家重点学科的主要组成部分。多年来，取得了几十项科研成果，先后培养了16名博士研究生、29名硕士研究生和50多名进修生。我国第一个兽医学博士和我国第一个兽医学女博士就在这里诞生。动物病毒学研究在从普通学科建设成为国家重点学科的过程中，科研经费也从几万元、几十万元、几百万元，发展到后来的几千万元，他的研究课题，也渐渐从细胞水平发展到分子水平。这是殷震学业之路上的一次质的飞跃。它表明殷震此时的研究水平，已经不仅在全国领先，而且有些项目在世界上也达到前沿水平。

　　同时，他率先在国内同类院校中开展了基因工程和细胞工程等高技术研究。他给第一个博士研究生熊光明选定了“不同属小RNA病毒基因的细胞内重组研究”，这是国际上竞相探索而尚未突破的课题，风险较大。在深入调查研究和掌握文献资料的基础上，经过反复论证，他们一起拟定了切实可行的课题计划和实验设计。熊光明经过两年苦战，顺利完成了课题。论文在国内外学术刊物和国际学术会议上发表后，引起广泛重视，熊光明申请获得了原联邦德国的洪堡基金。转基因动物和以病毒为载体的重组活疫苗研究，也是当前国际上的热门研究课题，从掌握国际先进技术考虑，殷震提出“干扰素转基因小鼠构建”和“无病原性腺病毒载体构建”等两个应用基础研究项目，分别作为另两名博士生的学位研究课题。由于选题恰当，设计合理，取得了可喜成果，两人顺利通过论文答辩，并以此为主要学术内容，申请了美国两所大学的博士后研究名额。其他博士生也选了病毒反义核酸抗病效应、病毒基因组结构分析和基因转移效应研究等具有世界先进水平的课题。

　　多年来，他先后完成或指导完成“十三种动物病毒的分离鉴定”“梅花鹿流行性狂犬病的研究”“不同属小RNA病毒的基因重组研究”等十多项重大科研课题，曾获国家科技进步二等奖，全军科技进步一、二等奖，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全军协作攻关课题基金。因培养高技术人才卓有成绩，1988年被评为全军优秀教员，1989年获军队院校优秀教学成果一等奖。主编、编写或参加编写《动物病毒学基础》《动物病毒学》《新发现的畜禽传染病》《病毒与农业》等专著，参加《大百科全书》和《农业百科全书》有关章节的撰写，共200多万字，翻译或参加翻译英、俄文专著13本，计300多万字。1995年，殷震被评为中国工程院院士。与大哥殷之文（1993年被评为中国科学院院士，1999年，被评为中国科学院资深院士）成为不同领域、不同系统的“兄弟院士”，在中国科学界传为美谈。

　　改革开放的春风，使中国的科学家和科学技术工作者越来越多地走上了国际讲坛。在科学研究上，殷震注重对国际上最新的医疗技术、最新的科技动态、最新的研究信息广泛采纳，多方汲取。十几年来，许多国家与地区都留下了殷震辛勤探索的足迹。

　　1985年，殷震应邀到澳大利亚出席“东南亚与西太平洋兽医病毒学术会议”。澳大利亚是“骑在羊背上的国家”。畜牧业在国民经济中占的比重很大，兽医的社会地位比一般医生要高，考兽医也比一般医生难。尽管周围的语境已经变成了英语世界，但殷震每天还是忙得不亦乐乎。他白天参加会议交流，晚上出入图书馆，查阅有关期刊、资料……殷震抓住一切机会学习、考察，把一切有用的知识带回国内，为自己的科研课题服务。殷震参观了两个在世界上很著名的研究所，外国同行们严谨的科研方法，极高的工作效率深深地影响着殷震。从中，他也不断寻找着我们与国外先进技术和先进管理理念之间的差距。“狂犬病弱病毒株”就是从这次认识的法国科学家佐罗教授那儿“引进”的。他还从澳大利亚一所大学搞来一种鸡的疫苗株。从澳大利亚回到长春之后，殷震马上召集全所人员开会，向大家详细介绍国际交流的情况。

　　华盛顿州立大学在得知殷震要赴美探亲后便立刻发出邀请，表示愿意出旅费、住宿费，并聘请殷震当合作研究员，一道研究几个课题。这些课题主要是对水貂的冠状病毒与细小病毒的研究，以及对疱疹病毒的研究，等等。在美国的最初几天，时差使得殷震颇不习惯，但他用凉水冲冲脑袋，便抓紧投入了工作。听说殷震来到美国的消息，明尼苏达大学也发出邀请，邀请殷震去他们那里进行学术交流。研究课题是猪的繁殖障碍与呼吸道综合征病毒。不长的时间内，殷震不仅从美国朋友那里得到很多资料，而且还把血清和毒株都取到了。

　　随后，殷震又应邀来到南达柯达大学，交流课题是病毒的诊断技术。紧接着，殷震又应邀来到爱荷华大学，参观了病理系，交流了有关猪的繁殖障碍研究。美国高校对殷震的到来非常热情。在阿克斯弗得实验室，有一家规模很大的半封闭工厂，原本只让参观者参观一小部分，但殷震的到来，却破例全部开放。殷震还被允许拍摄了许多有价值的照片，用在自己的学术专著上。殷震像一只上足了发条的闹钟，在近半年的时间里，马不停蹄地访问了美国的6所大学、1个研究所。6个多月的时间，殷震扎扎实实地当了近200天的学生。回国前，殷震从威斯康辛大学买了许多国内急缺的血清、病毒。由于病毒遇热就要死掉，在飞机上十几个小时的漫长飞行中，殷震一直把这些珍贵血清、病毒的易拉罐带在身边，不停地用冰块给易拉罐降温。

　　为了赶超世界先进水平，殷震向国外一些大学、研究所推荐了十余名研究生。他们的足迹遍及美国、英国、日本、澳大利亚、新加坡……

　　随着“入世”及知识经济时代对中国社会越来越深的影响，人们开始意识到科学是最高意义的革命力量，一项技术如果能尽快转化成产品，其价值就会大大提升。让专家、教授直接登上产业舞台，实现教育、科技与产业的有机融合。

　　殷震带领学生们从转基因兔、鼠的奶中提炼抗血栓药取得成功后，又进一步探索，如果抗血栓药能从牛奶、羊奶中提炼，那么从一头羊和一头牛的奶水中所提炼出的药品，价值就可达到几万元至几十万元……他坚信，只要把知识变为生产力，研究成果就会产生极大的经济效益。

　　在他的精心指导下，很多高科技项目瞄准市场，产生了十分可观的经济效益。如他指导于永仁研究员、韩慧民副研究员进行的对“水貂细小病毒肠炎病”的研究，荣获国家科技进步二等奖、吉林省科技进步一等奖；对“水貂细小病毒灭活苗”的研究，荣获国家科技进步二等奖。这两个项目对全国水貂养殖业产生了很大的保护作用，直接带来了二三百万元的经济效益。

　　夏咸柱院士与殷震共事近30年。当他还是一名助理研究员时，就被殷震“你们可以自己选择研究课题”的鼓励激起科研热情。有一次，夏咸柱在南京偶然听说眼下警犬病甚多，便在殷震指导下进行关于“犬狂犬病、犬瘟病、犬副流感、犬腺病毒、犬细小病毒病”的研究，最终研制出“犬五联弱毒疫苗”，不仅荣获国家科技进步二等奖，而且在1999年12月取得国家农业部颁发的《新兽药证书》，获得一千多万元的经济效益。

　　殷震认为博士后扈荣良的“长效TPA突变体的开发研究”能产生积极的经济效益，便多方鼓励，支持他早出成果，帮助他从大连一家公司取得5万元的科研启动经费。并在1999年9月，亲自带领扈荣良去宁夏银川考察，探索与西部地区合作开发的可能性。

　　殷震不光教书，而且十分注意育人。进入新时期不久，殷震的《动物病毒学》一书出版，那时国家刚刚恢复了稿费制度，这对收入本来就不多的中年知识分子来说，真是雪中送炭。然而殷震一分没留，全都给自己的学生买了资料。1990年，殷震荣获全军教学成果一等奖。他又把1500元奖金全部交到所里，建议以它为基础，设立一项优秀青年科技干部的奖励基金。这项以培育青年科技干部为宗旨的基金，已经超过几百万元了。1997年殷震荣获中华农业科教奖，1999年又荣获全军专业技术重大贡献奖，各有5万元奖金。每次的奖金，除留很少部分用于鼓励儿女学习之用，其余部分统统奖给课题组、实验室人员和司机等勤杂人员。他常说，成绩和贡献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所以应当首先奖励辛勤奋斗的同事们。

　　为了给学生研究、出国创造条件，殷震把父亲殷云林留下的珍贵书法作品，以及家里珍贵的工艺品拿出去送给对中国“国粹”情有独钟的国际友人，用来联络感情，请人家帮助提供信息和资料，协助学生们出国深造。一次，全国动物病毒研讨会在天津召开，由于差旅费有限，为了多让几名学生参加，殷震做出决定：“全部同志，各按规定将乘车标准降低一级”。1990年农业出版社出版的《基因工程学入门》，殷震全程参与了编写过程，不辞辛劳地改稿，但出版时，殷震却把自己的名字划去！平时，不管谁寄来的论文或者材料请他指导，殷震都是有求必应，认真修改。尽管其中有的人，并不认识。

　　夫人胡美贞心疼殷震既要带博士生、硕士生，又要指导科研，对高、精、尖的设备进行管理，还要写论文、编教案，哪有那么多时间？便将沉甸甸的材料原封不动地寄回去了，殷震知道后十分生气，并马上给外地的学生回信，要回了材料，抓紧改好后亲自贴好邮票寄去。殷震常说：“我这个人对名利不看重，既然当‘人梯’，那就让我的学生和同行们登着我的肩膀到上面去。无名英雄也光荣。”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遇到有外宾来访，殷震总是将学生推到前沿，让他们直接与外宾交流，借此机会增长见识，锻炼提高外语口语能力。他培养的第一位兽医学博士熊光明就是在一次接待德国科隆大学遗传研究室主任杜奥雷教授的过程中被赏识，便主动帮助熊光明申请洪堡基金。1989年后熊光明在德国基尔森大学和马堡（Marburg）大学任教，2003之后在德国基尔（Kiel）大学药理病毒研究所任教授，并且兼任北京大学、福建农林大学和长春理工大学客座教授。除了熊光明，已经毕业的研究生有的成了校内或国内其他单位教学和科研方面的骨干，有的成为博士生导师……

　　在他年近古稀时，胃切除了五分之三，又患有慢性结肠炎，平时只能吃些软食和清淡蔬菜，并依靠药物维持正常消化。不少人劝他适当放松，该歇歇了，他却认为不仅不能放松，而且必须加快步伐。殷震说：“盛名之下，其实难副。所谓成绩，如与自己的过去相比确有一些进步，但与先进单位相比还有很大差距，而要赶上世界水平，更有艰险的道路亟待攀登。”

　　2000年7月18日，殷震在去哈尔滨参加学术交流的高速公路上，因车祸不幸以身殉职，享年74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