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恩来视察长影暖人心

于淼

　　1962年，对于全国人民来说，是一个特殊的年份。由于1958年开始的“大跃进”给国民经济造成了严重损害，加上严重自然灾害和苏联逼债等，使中国进入了三年严重困难时期。为使全国上下尽快摆脱这一“非常时期”，党中央制定了国民经济调整计划。周恩来总理十分牵挂东北工业基地的相关情况，于是，在这一年的夏天，他亲自挂帅北上，来到吉林调查研究、视察指导工作。

　　6月17日下午三时四十分，周恩来总理来到了长春电影制片厂，这次视察给长影人的心中留下了难忘的回忆。只见周恩来穿着十分朴素，上身是一件半旧的灰色干部服，下着一条普通的西服裤，脚穿一双紫红色的皮凉鞋，显然已经褪了色。他亲切地同每一名欢迎人员握手打招呼。他平易近人的态度和幽默的语言给长影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在长影厂长亚马的陪同下，周恩来首先来到了第一录音室，观看故事片《甲午风云》的一本样本。看完样片后，周恩来强调：“影片音乐不能太强烈，使观众听不到台词内容，不要使音乐压住对话，绿叶不能把红花盖住。”说到这里，他还结合着自己的生活举了个例子：“我院子有一株牡丹，绿叶把花盖住了，需要弯下腰去找花。影片要突出主题，音乐不要喧宾夺主。”

　　接着，周恩来又来到第二摄影棚观看正在排练的舞台剧《雾重庆》片段。看完后，他很高兴地鼓掌，对大家说：“戏可以上台演出嘛！”然后，他又询问了剧团一些具体情况，如有多少演员，男女演员各多少？演员拍过多少片子？

　　当他看见卢敏时，就指着她转头向邓颖超介绍说：“这就是演《上饶集中营》的那个女孩子。”卢敏非常激动，没想到总理还记得自己。

　　他问卢敏：“有几年没演戏了？”并指出有些导演不注意培养演员。说到这里，他对厂长亚马和剧副团长浦克提出：“你们要划个表，计算一下，每个演员到底演了多少部戏？给我看看。”

　　谈到演员的锻炼提高，周恩来指出：“演员要多演戏才能出来，演员不演戏算什么演员呢？”一句话把在场的人都说笑了。“演员有感慨是有道理的。”一句话说道演员的心坎里，引得大家热烈鼓掌。

　　“演员要长期培养，我和赵丹就曾经辩论过：在马路上选演员带有偶然性的，演员必须进行长期锻炼，演戏，跳舞，唱歌都是一样。梅兰芳在晚年嗓子还能提上一个调，那是长期锻炼的结果。马路上商店里找演员那都是偶然的，我看把《冰上姐妹》的姐姐放在冰箱里几年，也不会演戏了。就变成冰箱姐妹了。”周恩来的这番话引得全场大笑，大家都被总理幽默的表达方式所感染。

　　“我是替演员说话的咧。”周恩来笑着说道。“现在胶片少，国家不可能拿更多的外汇买胶片，还要备战。你们可以搞舞台戏锻炼。多搞些A、B制选拔人才。”“要多给演员锻炼机会。”“六几年到七几年，要计划一下演多少戏，演员是有淘汰的，十年后不会还是这些演员，总要有人转行，有的演员没戏演，你怎么知道他不会演戏？给他一年半期限考核，演八九十场戏，不行，再劝他转行，那我想他是不会有意见了，你们说呢？”

　　之后，周恩来来到第三录音室，观看了译制片《盲人音乐家》的配音。他非常高兴地连连说道：“很好很好，你们翻译片还是很有成绩。接着，他又同配音演员们进行了亲切地交谈，称赞道：“你们都是幕后英雄，无名英雄”。

　　周恩来兴致勃勃地看完第一录音室、第二摄影棚、第三录音室和特技间后，走进了接待室，同长影主要创作干部亲切见面，并一一握手。当他发现导演翟强和王逸时，便问他们在干什么。翟强回答：“我在写剧本。”王逸则激动地说：“总理还记得我？我们还是长沙大火时认识的。”周恩来说：“我没忘记你。”

　　随后，周恩来询问了长影人员的编制情况，领导多少人，摄影师多少人？……厂长亚马及副厂长张望、苏云等同志就周恩来所提问题一一回答。

　　当听到全厂有1600多人时，他说：“我们太庞大，庞然大物，人这么多，片子这么少，导演拍戏没有剧本，怎么回答这些问题，没有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当然，你们过去的成绩是主要的，该批判的还是应该批判，批判过重的、错了的，亚马同志说要改。”他指示要大力精简机构，说：“上马容易下马难，给你们一个任务——短小精悍”。对于创作人员他也提出要积极创作：“生产任务不多，编剧可以写点话剧，搞点短句，轻松小剧，不要一演就是三个钟头的。事情总是由小而大的。”并鼓励大家勇于实践：“编剧不写剧本，导演不实践，演员不上戏，就会生锈。”

　　说到这里，周恩来看了看表，起身和大家告别。厂长亚马请周总理题字留念。周恩来说：“我现在不写，我写了，你们还是个庞然大物，等你们长春电影制片厂精简合理化了再写，不然，我给你们写了字，你们还是1600人。”

　　周恩来在门前同导演、演员合影后，踱步来到院中央，仔细地观看了全厂的外貌，然后向大家挥手告别，驱车离开了长影。

　　这次视察之后，周恩来一直惦记着长影精简等工作的进展。1963年6月20日，他陪同朝鲜朴成哲外相再次来到长影，人还未走进接待室，就开始询问厂长亚马精简工作进展情况。亚马汇报说：“编制已定为1360人，精简了一部分，还有200余人尚待解决。”周恩来还询问了演员上戏情况。亚马汇报正多方想办法。周恩来指示说：“有些演员没有上戏的机会，应组织他们通过舞台实践锻炼提高。拍戏时可实行A、B制。”

　　周恩来对长影始终非常挂念，多次通过不同方式关心长影的工作，关注其作品，并提出意见。周恩来总理给予长影的关怀如同春天里的一缕阳光洒进了长春电影人的心田，全厂上下倍受鼓舞，永远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