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时间:2023-09-15
——发生在指导员张树权身边的感人故事
吴言洪
为配合南满四保临江作战,北满二纵队于1947年3月7日,奉命南渡松花江追歼敌军。9日晚,将敌二六二团和二六四团的一个营和两个连,分别包围于姜家店和靠山屯地区,打响了著名的三下江南战役的靠山屯战斗。
当时,二纵六师十八团的任务是阻击农安方向的增援之敌。十八团八连担任前卫,连夜向农安方向开进。10日拂晓,行至拉拉屯附近与前来增援之敌遭遇。十八团命令三营八连迅速夺取村庄,阻击增援之敌。副连长张玉山带领一个排冲在前面,连长张世涛和指导员张树权各带领一个排在后则成散兵队形向占领村庄的敌人发起冲击。敌人凭借村庄和优势武器负隅抵抗,火力十分猛烈。激战中,连长、副连长先后英勇牺牲,指导员被敌人的一颗子弹打中左胸部,见此状况,担架队冒着枪林弹雨火速前来抢救,冲至中途,两名战士被敌人的炮弹炸伤,随即又有两名担架队员抬着一副担架冲上来,然而这两个人还未冲过来,就又被敌人的子弹打中,他们负伤后首先想到的不是自己的安危,而是向后高喊:“快上担架!把指导员抢下去!”第三批担架队员再次冲了上来,终于将受伤的指导员张树权抬到了营卫生所。
在营卫生所经过包扎后,指导员由4名担架队员抬着向后方转移。3月的松花江地区,大地上仍是一片茫茫白雪,气温零下三四十度,呼啸的北风卷着飞舞的雪花,打在脸上如刀割般的疼痛。为防止指导员冻伤,两名担架队员将自己身穿的老山羊皮大衣脱下来给他盖在身上。他们顶着凛冽的寒风,踏着没膝的积雪,一步步艰难地行进。当时,敌人的飞机不时地出现在上空,对他们进行俯冲轰炸和扫射。每每遇到这种情况,担架队员总是抢着趴在指导员身上,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来掩受伤的战友。因为指导员伤重不能动,担架队员就用自己吃饭的瓢拿来给指导员接尿。一边走还一边鼓励指导员:“同志,你光荣负了伤,到后方一天一只母鸡汤……”这些亲人般的举动和话语,感动得指导员一阵阵热泪盈眶。指导员躺在担架上,时而昏迷时而清醒,他也不清楚担架队员究竟被他抬着走了多远的路,只知道大概是一天一夜,因为他记得是天亮十分才到了三岔河师前线临时医院。
临时医院设在一个澡堂里,里面挤满了重伤员。因为缺乏医疗设备,医护人员费了很大的劲儿,也没有把打进指导员胸内的那粒弹头取出来。随着伤势不断恶化,指导员的病情由气胸变成了脓胸,一咳嗽就吐脓带血。为了能让指导员有一个安静的环境进行休养和治疗,待脱离危险后再继续护送到后方,医院把他转移到当地一位大嫂家里。大嫂听说东北民主联军的伤员来家中养伤,把最暖和的火炕让出来,把最好的被褥拿出来,担心炕头太热把指导员烫着,还把自己家的门板卸下来垫在火炕上。
在大嫂家,虽然有通信员小李负责照顾指导员,但大嫂还是像照顾自己的亲人一样无微不至,嘘寒问暖,送汤端水。因为伤势严重,指导员吃不下东西,当时也没处去弄什么营养品,急得小李团团转,大嫂看到这种情况,心疼得直掉眼泪。出人意料的是,就在指导员住到第三天的时候,大嫂忽然把一茶缸鲜奶端到了他的面前,小心翼翼地将指导员扶起来靠在炕头,一边用汤匙一口一口地喂他,一边亲切地安慰:“要尽量吃点东西,不要不吃,好好休养,伤会好的。”从那天起,大嫂每天都会端来一茶缸鲜奶,亲自喂他喝下。怕指导员寂寞难过,大嫂还经常陪他唠唠家常。大嫂的关怀使指导员深受感动,他暗下决心一定要尽量吃东西,争取早日恢复健康,重返前线。就这样,指导员在大嫂家住了大约半个月左右的时间,他的身体逐渐恢复,伤口也渐渐地愈合。见他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地方兵站就将他转送到双城纵队医院,后又转送至哈尔滨道里卫戍病院,在那里进行了手术,取出了留在体内的弹头。
住院休养期间,指导员时常回想起大嫂家那热乎乎的炕头,特别是那香甜的鲜奶。一天,一个疑问忽然将指导员的心紧紧揪住,大嫂是从哪里弄来的鲜奶?细细回味,那奶香并不同于牛、羊奶的味道,而大嫂家那可爱的男婴,在指导员住在她家休养期间却瘦了许多。原来,这是大嫂哺乳孩子的奶水。这是多么深厚的情谊!这里寄托着人民群众对子弟兵多么深厚的情感!指导员在医院里再也躺不住了,手术后不到一个月,他就坚决要求出院,重返前线。而出院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望大嫂。当他专门乘火车回到三叉河时,才发现由于自己的粗心大意,在大嫂家养伤时竟连恩人的姓名也没有问过,他整整找了一天也没有找到大嫂的家,内心充满遗憾。为了报答大嫂,更为了这片热土上的人们,指导员把愧疚化成一个坚定的决心:为争取全东北人民早日翻身解放,一定加倍努力奋勇杀敌,加倍努力做好工作,用实际行动报答大嫂和人民群众的深情厚谊!怀着这样一个信念,指导员连夜返回了前线。